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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卖我几斤良心(下)

    :,     墨葭自然躲不过那一斧。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并不是心思越多,越繁杂就一定会越接近成功。

        也不是只有越来越繁琐的招式才能支撑起江湖的高手。

        高手相争,往往决定胜负的都会是一招,往前的剑气也好,布局也罢,都只是为了那一招。

        简春熙是个半吊子的一品,她只会那一招。

        墨葭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随后她的手重重的扣在了斧边,整个人同时往后退。北门此时自然不会对墨葭讲什么仁义道德,身子一闪便抢攻了上去。

        且不说北门武功本就应在墨葭之上,更不要说此时是两人围攻一人,此时单单是武器上,墨葭的一双玉手便断然没有和长剑斧头争锋的道理。

        可此时她偏偏这么做了,两只手一只极快,不停同北门的长剑在空中交错,另一只却是重重拍在简春熙的斧头上,僵持起来。

        “原来如此。”

        见到如此不符合武学常理的一幕,北门却是笑了。

        随着这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竟然又快了几分。

        墨羽耳朵动了动,有些担心的睁开了眼。之前无论何等情况他都全然相信北门,只是现在虽然北门说着自信十足的话,手中的剑却似乎乱了,不讲章法,只剩下了一个快字。

        快不好吗?

        快当然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当快失去了章法,剑失去了力度,快便称不上快。

        小孩随意挥舞柳条的速度也快,却除了把自己抽的生疼外再没什么用。

        刚刚墨羽从风中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剑。

        他虽然不愿意见到墨葭,但他现在只能睁眼。

        也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他竟然发现此时剑法杂乱的北门满面春风,而墨葭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寒霜。

        那是真的寒霜。

        “你根本不是一品。”北门的剑越发的快,“你的剑可以比一品快,你的力可以比一品强,但你不是一品——”

        “哼!那敢问,我是什么?”墨葭冷冷道。

        随着话音落下,她竟往墨羽所在之处忽的闪了一下,趁着墨羽乃北门必救之人,一招一式都在抢攻,一时间竟占了上风。

        “小道士你又可否告诉我,一品是什么?”

        “墨羽你又能否告诉我,我是什么?”

        “我想自己做我自己的主,我做错了什么?”

        声声泣血,简春熙在一旁听得手中斧头不自觉的偏了一份。她走的本就是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武道路子,这一偏顿时让墨葭找到了机会,她蹂身而上拼着北门的剑气入体刺得她经脉生疼,硬生生的到了墨羽身前。

        随后便看到了墨羽从袖袍中刚刚取出的一只雕刻成“龙”那般模样的事物。

        她曾经在墨家的藏书中见过这个东西。

        “先祖给他命名为非攻,不过它用于锁定的一系列机关太过庞大,我只能带个核心,便叫做‘攻’,如何?”墨羽出口,也是个问句,却在陈述。

        “一品本是人定下的称呼,是对一般人到不了的境界的一种尊称,是先有的武者再有的称呼,用一品定义天下武者境界,的确不好看。”小道士见墨葭呆住,二话不说将剑架到了墨葭的脖子上,“但这千百年来似乎大家都是这样,但非说天下武者再二品之后的路都是往一品走的,你的路就不是。”

        说着,他看了看墨羽的脸色,“我听说,有一门邪功,练到极处,可以将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气血随心所欲的替换,但你有个缺点……你无法兼顾,你的力量速度气血的总量,终归是变不了的。”

        一前一后,前是记载中最强的机关造物,后是当世最好的剑客。

        墨葭却只用一双眸子看向身前的墨羽,透过面前神龙的角,看向墨羽正瞄准她心脏的眼。

        不自觉地,源于生物本能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可她知道,和以前看向他眼睛时的那种心跳,完全不一样。

        她开口,被墨羽打断。

        “沙场相见,不说当年。”

        墨葭神色明暗几转,最终仍是换了一副墨羽最为熟悉的神态。

        “是我错了,如今公子良配在侧,在下未婚夫亦是死在公子谋算之中,小女子岂敢和公子论什么当年。”

        在她的映象中,墨羽是一个温柔的人,哪怕是说一千个一万个我恨你我讨厌你,也会在你低头认错的时候缓缓走过来

        ,默默你的脖子,告诉你说,没事了。

        这些年死在墨羽铁骑下的蛮族不会这么认为;

        这些年死在墨羽谈笑间的大商士卒不会这么认为;

        墨羽麾下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只有墨葭会。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墨羽原谅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墨羽愣了愣。

        他对天下剑法了如指掌,大体了解过世上的武学经典心法秘籍,可对于埋藏在历史尘埃里的一些奇功却不是很明了,此时竟生出了,墨葭练的这个功夫是不是伤了她的脑子这种问题。

        多年来战火纷飞,导火索可以说是千百年来镇守边关的白家和大夏对百族的忽视,可真正的原因却是千年和平下无数矛盾的酝酿最终激化。

        所以对于蛮族的入侵,对于大周的变革,对于商君周师的死,对于这些年来的疲倦,墨羽并没有什么抱怨的意思。

        可他无法容忍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裹挟着一个民族和另一个民族在彼此伤痕累累的时候再起战乱。

        甚至对于……对于巫凉戈,墨羽都没有这么痛恨。

        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他读懂了墨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意思,而两个人的思考,却背道而驰。

        同样和很多年前一样,墨羽的神态没有瞒过墨葭。

        于是她迎着墨羽冰冷的眼神,决定做一件让墨羽更讨厌她的事。

        “你不能杀我。”她说。

        “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也不是让你杀的。”

        “这里的‘无辜的人’都中了我的生死符,这些日子痛苦万分。墨羽,你是将死之人,可否和你的心上人一刀两断,如此,说不定我开心点,就会让这些人免收苦痛。”

        “我想问一问你墨羽的良心,是否愿意,在千百人的性命面前,在明知必死的时候,选择爱!”

        北门为难的看了看四处的百姓,面露不忍。

        谁料墨羽的回答竟是比谁预料的,都要坚决和快速些。

        “你的话我已是不信了,北门,劳你动手了。”

        语速平缓,不见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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